人这一生,总会遇见几盏灯。
我说的不是路灯,也不是台灯,是那种忽然在你前面亮起来的人。他不一定光芒万丈,甚至未必知道自己正在发光,可你偏偏在某个灰暗的路口看见了他,于是脚下的路清楚了一点,心里的方向也稳了一点。后来我才慢慢明白,这就是榜样的力量——它不喧哗,却照人。
小时候,我以为榜样都在很远的地方。在课本里,在黑白照片上,在那些被反复念诵的名字中间。他们太高,远得像天上的星,仰头看得见,伸手够不着。那时候的“榜样”两个字,是端端正正写在作文里的,带着一点被要求出来的庄严。
后来长大了,走的路多了,才发觉真正的榜样往往不在远处,就在身边。他可能是你的一位老师,讲台上一站几十年,粉笔灰落满袖口,眼睛却始终亮着;可能是你的一位邻居,日子过得并不宽裕,却总把楼道扫得干干净净,见了谁都笑着打招呼;也可能是你的一个同事,话不多,活儿却从不落在人后,加班到最晚的是他,领功时往后退的也是他。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,可你和他待久了,会不自觉地想把腰挺直一点,把事做认真一点。这种影响是悄悄的,像春雨落在土里,你听不见声响,可种子已经动了。
我们听过太多关于坚持的话,可只有当你看一个人真的日复一日不曾间断,你才懂得什么叫坚持;你被一盏灯照亮,走着走着,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灯。不是因为你多了不起,而是因为你曾经被照亮过,知道那点光对走夜路的人意味着什么。一个老师影响了学生,学生后来站上讲台;一个师傅带出了徒弟,徒弟后来也带徒弟。光就这样一盏传一盏,一个人照见另一个人,一代人照见一代人。这大概就是最动人的地方。
如今我不再仰望那些太远的星了。我更喜欢看身边的人,看他们怎样在平凡的日子里,把一件小事做得有始有终,把一份本分守得干干净净。他们让我相信,榜样不必伟大,也可以很普通;不必轰轰烈烈,也可以只是每天早起、认真吃饭、把答应别人的事办到。这样的人生,安安静静的,却自有一种让人想靠近的暖。
人这一生,总会遇见几盏灯。
有的灯照你走一段路,有的灯照你走一辈子。而最好的报答,不是站在灯下不肯走,是有一天,你也把自己点着,替后来的人,照一照前面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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